中国股市上涨引发业余投资者的赌博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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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一个烟雾缭绕的街角，70 岁的股票投资者余先生正在向一群渴望听他讲述投资策略的围观者发表演讲。

“股票只能投机，”这位身穿红蓝格子衬衫和卡其色工装裤的退休老人说道。“一旦投资，就亏损。”为了强调自己的观点，他在智能手机上浏览了看似股票交易的内容，而临时观众则挤在伞下避雨。

“如果我买的一只股票没有给我带来任何收益，那么三天之内我就会抛售并买入一只新的股票，”余先生说道，他只愿意透露自己的姓氏，他信奉这种方法，通常每周会进行数百次交易。

30 多年来，上海外滩附近每天都上演着这样的场景，散户投资者无论晴天雨天都会聚集在一起交换投资技巧和市场八卦。2015 年股市崩盘后，随着投资者越来越多地转向线上，广东路和西藏路拐角处的所谓股票沙龙基本沉寂。2022年春天，在中国特大城市新冠疫情封锁期间，它彻底消失了。

但自 9 月底开始的刺激措施推动的股市上涨为这个路边论坛注入了新的活力，不断增加的人群和活跃的情绪表明人们对这个世界第二大股市恢复了信心。

余十月份在上海。摄影：Charlie Zhu/Bloomberg

十月下旬一个温暖而细雨蒙蒙的周六下午，约有 200 名男士和女士挤在沙龙里，讨论交易策略、市场前景以及在中美紧张局势恶化的前景下如何配置投资组合。

余的快速反应方式在中国的散户投资者中很常见，他们经常根据朋友和网络名人的投资建议进行频繁的交易。尽管上海股票沙龙的人数越来越多，表明政府提振投资者信心的努力正在奏效，但论坛的喋喋不休也反映出建立成熟稳定市场的挑战。

与由机构投资者驱动的较发达交易所不同，中国的交易所由 2 亿散户投资者主导。他们不仅容易受谣言影响，还以根据同音词（发音类似于其他名称或短语的单词）交易股票而闻名。例如，随着美国总统大选结果于 11 月 6 日在亚洲交易时段揭晓，一家在普通话使用者听来像“特朗普大获全胜”的公司股价飙升 10%，而一家发音像“哈里斯”的股票则下跌 7.1%。

批评人士称，这种做法更像是赌场里的轮盘赌，而不是一种合理的投资策略，过度投机 往往会加剧波动，导致股市频繁出现盛衰周期。这也使政府将规模达 10 万亿美元的股市转变为家庭财富来源和企业长期融资来源的目标变得复杂。

“中国市场还不成熟，”国内大型对冲基金上海重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伙人舒泰峰表示。“投资者教育仍然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在已故领导人邓小平的领导下，中国于 1990 年在上海和深圳建立了证券交易所。邓小平曾说过“致富光荣”。早年，股价飙升吸引了数百万散户投资者，促使当时的监管机构为购买新发行的股票建立了摇号制度。1992 年，人们对该系统涉嫌腐败的愤怒导致了深圳的一场骚乱。

当局通过监管监督和更好的企业信息披露，在提高市场透明度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投资者获取信息的渠道已经扩大，这在一定程度上要归功于金融信息应用程序的激增。中国的交易所已经发展成为全球第二大市值交易所，为 5,000 多家国有和私营企业筹集了急需的资金。

机构投资者的规模也在扩大。共同基金行业从 1990 年代的几乎为零增长到约 4.5 万亿美元，而对冲基金行业则激增至 7150 亿美元。许多海外公司（如富达国际有限公司、贝莱德公司和桥水基金）都在中国设立了办事处，监管机构继续努力从保险公司和养老基金引入长期投资或“耐心资本”。

但散户投资者的投机行为仍然占主导地位。10 月初，日成交额（即每天换手的股票价值）达到创纪录的 3.45 万亿元人民币（4760 亿美元）。由于财政刺激措施的公布效果不佳，且人们担心特朗普重返白宫后中美关系会恶化，市场情绪在过去一周有所恶化。但尽管近期有所下跌，基准沪深 300 指数仍较 9 月份的低点上涨了近 28%。尽管交易额已降至约 2.3 万亿元人民币，但成交额仍几乎是反弹前的四倍，远超印度和日本主要股市的水平。

上海股票沙龙里，人群挤在遮阳伞下。摄影师：Charlie Zhu/Bloomberg

那些不耐烦的散户投资者中，吴先生就是其中之一。他是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自去年九月下旬以来，他每周六都会光顾这家股票沙龙，因为他想退出 10 多年前的一笔糟糕投资。这位上海人读到当地报纸上一篇赞誉有加的报道后，将自己一生的大部分积蓄投资于一家国有建筑公司。他说，该股目前仍下跌了 30% 以上。他计划在股价收支平衡后出售四分之一的股份，如果股价进一步上涨，他将全部套现。

“我这辈子过得不好，”吴先生叹息道，妻子一遍遍地责骂他。“我不想再炒股了。”

这位只透露姓氏的退休老人显然担心股市涨势会逐渐减弱，他敦促论坛上的其他投资者要放长远眼光。“这是一个牛市，但这是一个慢牛市。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用一句流行语强调耐心的重要性。

沙龙的参与者中，退休人员占了很大一部分。虽然许多年轻投资者已经转向了网络平台，但年长的常客却怀念智能手机时代之前的日子，显然很享受辩论。

随着街头论坛越来越受欢迎，它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直播网红，他们通过为社交媒体平台带来流量来赚取佣金。这反过来又会加剧谣言，增加猜测。11 月 9 日，数百人聚集在论坛上，警察出动了相当多的警力，这表明当局开始感到不安。穿制服的警察在人群中巡逻，阻止直播者和旁观者用手机拍摄聚会，但大多无济于事。

“散户投资者往往受情绪驱动，很多决策都是非理性的，”上海诚洲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项晓天在谈到沙龙人数不断增加时表示。“监管部门肯定不欢迎这种现象。”

与有影响力的人一样，一些游客也嗅到了商机。

上周四下午，一位姓严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小木凳上，忙着在小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演示股票图表软件。他指着一张彩色线条纵横交错的蜡烛图，对旁观者说：“这只股票可能会翻倍。”

他以 50 到 200 元的价格出售该软件。看似低廉的价格却有一个条件：买家必须关注他的社交媒体账户，如果使用该工具获利，必须向他汇款。

“你可以给我打个红包，”严先生对一位潜在客户说，他指的是送红包以求好运的做法。作为时代的标志，这种礼物越来越多地通过电子方式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