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富人从不出售资产，他们该如何纳税

 经济学人：

编者注（2024 年 6 月 20 日）：最高法院就 Moore v United States 案作出裁决，维持有争议的税收（“强制遣返税”）。法院拒绝对未实现收益征税的合宪性发表意见。

收入到底是什么？如果你问经济学家，他们可能会描述“Haig-Simons”收入——一个人消费的商品和服务的价值加上其净资产在一定时期内的变化。律师可能会参考美国国税局法典第 26 条第 61(a) 款，该款将“总”收入定义为“来自任何来源的所有收入”，包括但不限于佣金、利息、房地产交易和工资。会计师可能会谈论如何通过扣除或豁免将总收入减少到更薄弱的“应税收入基数”。

答案很重要。政府是否应该对未实现资本收益和已实现资本收益征税，是一个热议话题。今年 3 月，乔·拜登在国情咨文演讲中重申，如果再次当选，他将征收“亿万富翁最低所得税”。这将包括对资产超过 1 亿美元的美国人征收 25% 的未实现资本收益税，他预计此举将在 10 年内增加 5000 亿美元（占GDP的 2% ）。最高法院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其法官准备就摩尔诉美国案发表意见，此案的原告认为，对海外投资收益征收一次性税是违宪的，因为美国宪法第十六修正案规定联邦政府有权征收所得税，但这一修正案并不适用于未实现收入。

美国超级富豪的财富中很大一部分是未实现收益。自 2021 年调查新闻机构 ProPublica 发布“秘密IRS文件”以来，一种被称为“买、借、死”的策略受到了特别的关注。它允许那些采用它的人完全避免所得税和资本利得税。

假设你拥有一家成功的企业——如此成功以至于你在其中的股份价值 10 亿美元。你应该如何为你的支出提供资金？如果你每年给自己支付 2000 万美元的工资，联邦政府将收取 37% 或约 740 万美元。所以也许你应该拿 1 美元的薪水，卖出价值 2000 万美元的股票。如果这些股票是你在创立公司时赠送给你的，那么全部金额都代表资本收益，将按 20% 的税率征税，这意味着 400 万美元的损失。如果你打电话给你的财富经理，同意拿出价值 1 亿美元的股票作为 2000 万美元贷款的抵押品，情况会怎样呢？2021 年，这笔贷款的利率可能只有每年 2%，这意味着持有股票而不是出售股票的回报很容易覆盖偿还借款的成本。由于贷款收益最终必须偿还，不被视为收入，因此这样做根本不会产生任何纳税义务。

一旦考虑到“递增基础”，这一策略就更具吸引力。当资产持有人死亡时，资本利得税评估价值将从其购买成本“递增”到其死亡时的价值。这样，“买、借、死”就不仅仅是推迟缴纳资本利得税了——它可以完全免除这些税。从资产的最初购买到原始持有人死亡时的价值之间的收益无需缴纳任何税款。

税务员困惑

低利率和繁荣的股市使得“买、借、死”策略特别有吸引力。摩根士丹利和美国银行 ( B o A ) 都经营着大型财富管理业务，它们向客户提供的证券支持贷款总额从 2018 年的约 800 亿美元跃升至 2022 年的近 1500 亿美元。银行非常乐意发放此类贷款。由于贷款往往以易于扣押和出售的证券作为抵押，因此监管机构将其视为低风险。

然而，在过去几年的高利率下，以资产为抵押借贷已成为一项风险更高的选择。在摩根士丹利，此类贷款采用循环信贷额度结构；其中四分之三似乎采用浮动利率。如果借款总额达到高估值投资组合的 50%，那么市场崩盘可能会让债务人一无所有。2022 年，在 Peloton 股价暴跌后，这家健身车公司的创始人约翰·福利 (John Foley) 最终不得不匆忙重组贷款，在购买汉普顿一栋价值 5500 万美元的房子几个月后就将其出售。在美国银行和摩根士丹利，以这种方式获得的贷款价值在 2023 年底前已经下降。

然而，对这一战略的最大威胁不是高利率，而是政治。反对拜登提议的理由有三个：不公平、违宪以及会造成行政负担。公平论点基于这样一种观点，即未实现收益在很多方面都是不真实的。毕竟，资产价值可能会在纳税后的第二天发生变化。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纽约大学学者在 2021 年进行的一项调查发现 75% 的美国人反对这种征税。

最高法院是否认为财富税合宪的线索将在未来几天揭晓，届时大法官将对摩尔一案发表意见。原告根据《减税与就业法案》纳税，该法案于 2017 年通过，自 1986 年以来，对美国股东持有至少 50% 股份的外国公司的收益征收强制性汇回税。无论收益是否分配给股东，都适用征税。

如果法官站在原告一边，他们可能会阻止对未实现收益征税的推动。但他们似乎不太可能这样做。代表法院自由派的索尼娅·索托马约尔指出，“变现”的概念在 1913 年批准相关宪法修正案时“已经确立”。因此，20 世纪早期的立法者本可以规定，如果他们的意图是那样的话，未实现资产就不受影响。除此之外，至少有两名保守派法官表示，他们不会对宪法问题发表意见。

至于说对私人资产征收财富税是行不通的，那太过简单了。在美国，财富税的版本已经广泛使用，这削弱了在美国不可能实施财富税的论点。地方或州一级对财产征收的税实际上是对未实现资本收益征税。美国每个州都有财产税，每年的税率为房产价值的 0.3% 至 2.3%。在超过一半的州，房产价值每年都会重新评估。拜登的计划还试图将麻烦降到最低。其中包括平滑波动的措施，以便一年的损失可以抵消另一年的收益。

尽管如此，对一小部分人可能持有的每一种资产征收全国性新税的官僚主义努力 还是会让人感到畏缩。对债券和股票等资产的估值相对简单。但私人资产，无论是毕加索的画作还是对初创企业的投资，则完全是另一回事。自由主义智库卡托研究所的亚当·米歇尔指出，美国国税局 和 迈克尔·杰克逊的遗产管理人花了 12 年时间才通过法庭调解就这位已故流行歌星的资产价值达成协议。他辩称：“对所有资产接近某个门槛的纳税人每年都经历这样的过程是行不通的。”几个曾尝试征收财富税但最终放弃的欧洲国家将行政成本作为原因之一。

值得庆幸的是，对于拜登来说，还有一种不那么激进的替代方案，其效果与追查未实现资产大致相同。拜登也希望取消递增税基，这将消除大量购买、借贷和死亡的动机。这也可能避免严重的法律挑战，并且更容易管理。此举将筹集总统预计其宏伟计划将获得的金额的四分之一。对死亡资本利得征税将筹集另一大笔资金。而堵塞一些额外的漏洞几乎可以弥补其余部分。